《熟年》:探讨中国式养老的困局与出路

养儿防老是中国人一个很传统的观念,一直传至今日,很多人生孩子除了基于传宗接代外,更多的是希望自己生了儿子之后,自己老了,儿子可以给自己养老送终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施行的中国计划生育政策,让社会人口结构发生剧烈的变化,加上沉重的医疗负担,导致了中国目前养老现状的复杂性。四二一的家庭结构,不但让独生子女一代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,也让当今中国的养老问题更加凸显。

作家伊北推出的长篇小说《熟年》聚焦中国式养老,以工笔细描的耐心,惊人的洞察力,完整展现人老三代的养老困境和现实悲欢,有关房子、生病、丧偶、婚变、养老、孤独,堪称中国式家庭困局的浮世绘。

熟年一词,最初来自日本,泛指年龄介于45岁至64岁之间的族群。他们拥有自主消费的能力,勇于追求新鲜时尚,但又面临工作、退休、身体健康、家庭婚姻、性生活等问题或危机,因而颇受社会瞩目的群体。

熟,成熟,亦可谓丰收,身处熟年,照理工作稳定,生活安定,房子、车子、票子都有了,人生应该是步入安逸幸福的阶段了,但现实往往也是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敏感境地,老人开始离我们而去,常常伴随着疾病,医疗负担沉重,小的开始成家立业、生儿育女,需要父母经济上的支持。这个孰,我看又有了架在火上烤的意味,一个钱字,把你烤得两面焦透,一分钱难倒英雄汉。

伊北《熟年》

我阅读的是伊北重新改写版的《熟年》,由中信出版社于2021年01月出版。34万字的长篇小说,我三四天就读完了,最后一天硬熬到12点半,直到看完才放下。这么吸引人,只因身处熟年的自己,与故事的主人公有太多相同的感受了。

古人说“四十不惑,五十知天命”,现代人到了40岁反而迷惑了,多数人在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了工作的冲劲,只求安稳地生活,似乎该经历的都历练了,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了,整天浑浑噩噩的不知所措,人生进入了一段混沌期,所以有如倪伟强、郝奇胜类的成功人士,就想脱离现在的生活,重新开启一段不一样的人生,即出现了中年叛逆期,表现会不顾一切地辞职、离婚、离家出走等“作”的行为。

但正如张春梅说的,这类人不是因为精神太空虚,而是生活太顺利,家里、单位都不需要他操心,当家庭变故来到的时候,他就忙得忘记要去追寻“不一样”的生活了,因为当前的生活就让他感觉完全不一样。经历了老人病重住院、儿子考研失败、妻子离婚新欢、情人纠缠复合等变故后,倪伟强才真正明白了人生的意义,那就是平和,在这个年纪就该和周围一切圆融。

小说最根本的关注是中国式养老,老太太有两儿一女,经济收入都尚富裕的情况下,在生命最后阶段因老年痴呆症多次住院治疗,家人都还已经承担不起医疗费用了,如果是普通的工薪阶层,肯定是家底掏空了。吴二琥为什么把钱看得那么重,最主要也是怕儿子不能给自己养老,钱自己拿着才放心,她最后被汽车撞死,也是想着老伴的养老。正阳娘最后绝食而亡,也是不想把儿媳这孤儿寡母拖垮。庆芬为了省一天的住院费,在大雨天出院,结果被广告牌砸死了。如此惨烈的结局,让人痛心疾首,揪心难受。

小说似乎想给出一条摆脱养老困局的出路,即保险托底。意外险,重疾险等,这几年国家加大重大疾病险的推广力度,也是为了防止因病致贫,从根本上解决看不起病、怕看病的窘境。但小说也毫不客气地揭露了投保易,赔保难的行业德性。

作者大胆辛辣地披露了现实社会的种种丑行陋习,如老师之间为争夺生源而在考试中对学生的刁难,电信诈骗对孤寡老人的伤害,网络赌博的骗局,保险公司的说一套做一套等,都是我们身边真实上演的闹剧。

人至熟年,我们该如何应对生活压力下的工作与家庭?如何让自己坦然地面对老去?《熟年》想让你有份淡然,从容地面对生活的湍流险滩,不离不弃,淡定地看待社会的荣华富贵,不喜不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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